2026 年,AI 的快速推進與持續迭代,正在大幅改變醫療生態。我是張益豪醫師,也愈來愈感受到,醫療與法律息息相關——畢竟醫療牽涉到人命,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一個人與一個家庭。
在 Google 的內容品質概念中,可能重大影響健康、財務穩定或安全的議題,被稱為 YMYL(Your Money or Your Life)。[3] 這也提醒我們:在這個智慧醫療新世代,AI 介入決策之後的法律權責,值得好好探討。
這篇文章談到法律的部分,我請鄧政雄醫師一起看。他是牙醫師,也是東吳大學法律學系碩士,同時擔任多個法院與台北市衛生局的調解委員,並在法官學院講授醫療法律。他從醫師法、醫療法與病人自主權利法給我的意見,收錄在後面的〈診間裡的法律〉一節。
同樣地,很多人說,健康與財富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:Healthy and Wealthy。如果連醫療都深受 AI 影響,那麼財富與投資的世界,會不會迎來更巨大的改變?
你不妨想想,如果短短幾十分鐘內,你就可以請 AI 解釋一份健康檢查報告、整理一份法律合約,再比較幾種投資工具,你可能會有一種感覺:以前必須四處請教的問題,現在打開對話視窗就能得到答案。是不是很多問題都被解決了?!
但高度使用 AI 的人不難發現,真正困難的問題,才陸續出現。
這個檢查結果,需要現在處理嗎?這份合約,可以放心簽下去嗎?簽下去,誰負責?這筆錢,是不是適合承擔眼前的風險?AI 真的知道我的財務狀態,知道我最近養小孩的花費很兇嗎?
答案可以很完整,選擇卻仍然很難。 我想把這個現象,從自己熟悉的醫療決策出發,一路談到法律與財富:當「知道」的成本持續降低,專業的價值會往哪裡移動?這個世代,會因此出現什麼樣的宏觀轉移?
這篇文章的三個核心觀點
AI 正在快速降低資訊取得成本。
醫療、法律與投資資訊的搜尋、摘要與初步比較,變得更容易取得;但資訊是否正確、完整,仍需查核。
Information Gap 正在縮小,但 Judgment Gap 與 Execution Gap 可能擴大。
未來的差距,不只是誰知道得比較多,也在於誰能判斷適用性、做出取捨,並把決定持續落實。
AI 可以提供答案,但不能完全取代情境理解與責任。
我把 AI 時代的醫療決策拆成「資訊、情境、責任」三個層次。這是一個整理專業價值的觀點架構。
AI 正在把「知道」這件事變得非常便宜
過去,光是找到資料、看懂術語、整理不同說法,就需要很多時間。生成式 AI 讓這些工作的起點往前移:一個人可以先帶著問題與初步整理,走進診間、律師事務所,或一場財務規劃討論。
這值得肯定。資訊比較容易取得,能讓更多人參與原本難以理解的決策。
但「能生成一份答案」和「這份答案值得採用」之間,還隔著資料來源、時間、適用條件與風險。AI 回答得流暢,不等於它已經完成查證;你問得很詳細,也不代表所有重要條件都已經放進問題裡。
這裡說的「變便宜」,主要指搜尋與整理的時間成本下降,不是所有專業服務都必然降價,也不是每個人的資訊落差都已消失。工具可近性、語言、數位能力與資料品質,仍然會影響誰能真正受益。
我更關心的是下一步:當大家手上都有資料,誰能把資料變成一個適合眼前處境的決定?如果有兩份報告,一份是純粹由 AI 製作後交給你;另一份是透過人機協作完成,最後由真人向你解釋投資建議與報告內容,你會選擇哪一個?!
醫療:AI 給你十個答案,但不知道哪一個適合眼前這個人
我提出,AI 時代的醫療決策可以拆成資訊、情境與責任三個層次。三層的用途,是幫我們看清楚:工具交付了什麼,還有什麼必須由醫療團隊與病人共同完成。
第一層:資訊
以鼻塞為例,AI 可以整理可能原因、常見檢查,以及就醫前可以準備的問題。它也可以把難懂的醫療名詞改寫成比較容易理解的文字。
這些整理能幫助討論,前提是來源可信、內容經過查核,而且沒有把一般資訊當成個人診斷。衛福部指引也提醒,生成式 AI 可能產生看似合理、實際錯誤的輸出,或引用不完整、過時的資料。[1]
「列出十個可能性」只是開始;排出哪些需要優先處理,還需要下一層。
第二層:情境
同樣是鼻塞,症狀持續多久、是否影響睡眠、檢查發現了什麼,以及病人最在意的是工作、休息還是治療負擔,都會影響後續討論。
這是一個說明情境的例子,不是特定病人的案例。重點在於:疾病名稱相同,生活不一定相同;同一份檢查結果,也不會自動長出同一個處理計畫。
AI 可以協助整理已提供的病史,也可能透過追問補充情境。但沒有被說出的顧慮、尚未確認的檢查發現,以及病人對不同選項的理解,仍需要被主動詢問與確認。醫師也不能只靠直覺,必須把判斷建立在可核對的資訊與溝通上。
第三層:責任
醫療決策還包含後續:採取這個計畫後,什麼時候追蹤?如果結果不如預期,如何調整?病人遇到問題,找得到誰?
對話視窗裡的一段建議,不會自動建立這些照護安排。負責任的使用方式,需要有人查核輸出、說明不確定性,並把下一步與回應機制接起來。[1]
AI 把答案變便宜了,真正變貴的是判斷、理解與責任。——張益豪醫師
這裡的「責任」,先談的是專業實務上對病人的承諾與照護分工;個案中的法律責任如何認定,還需要法律專業依事實分析。
我在〈我所看見的 2027 醫療 AI 藍圖〉中,也從這個方向討論醫療的未來:當工具節省了整理資料的時間,我們能不能把時間用回理解病人、溝通風險與安排照護?
法律:AI 可以提供建議,但責任鏈不會因此消失
AI 的建議一旦真的用在醫療上,要問的就不只是「答案準不準」。還要問:工具是誰選的?用在哪裡是誰決定的?AI 給的內容誰檢查過?最後又是誰決定照著做?
我先提出三個具體的問題:
- AI 給的內容,被拿來做什麼? 是幫忙擬文件、提醒該注意的事,還是直接影響醫療處置?用途不同,風險也不同。
- 決定的過程有沒有留下紀錄? 用了哪些資料、誰檢查過、後來怎麼修正,日後需要時查得回來嗎?
- 出了問題,誰來處理? 系統出狀況時誰接手、誰向病人說明,廠商和醫療機構之間又怎麼分工?
這三個是我提出來討論的問題,不是在判定任何個案的責任。
制度上已經有一份可以參考的文件。衛福部在 2026 年 5 月 29 日發布《醫療機構應用生成式人工智慧指引》,內容包括:要有專人負責、要評估資訊安全與資料保護、要留下使用紀錄、要準備系統不能用時的替代做法,導入之後還要持續監測。[1]
這份指引自己寫明,它是行政指導,不是強制規定,所以不能直接拿來判斷個案該由誰賠償。它給的提醒很實際:醫療機構要管的是 AI 從頭到尾怎麼被使用,不能只看一次展示的效果好不好。
診間裡的法律:病人知道得更多,醫師的告知義務不會因此變輕
前一節的三個問題,談的還是「應該怎麼想」。真的走進診間,醫師要面對的是法條、是舉證、是白紙黑字。這一塊,需要懂法律的人來講。
我把這篇文章傳給鄧政雄醫師看。他是揚信牙醫診所院長,也是東吳大學法律學系碩士,擔任多個法院與台北市衛生局的調解委員(完整學經歷見文章開頭)。他錄了一段語音回覆我,從醫師法、醫療法一路談到病人自主權利法。我在「責任」那一層沒寫到的地方,他用法條補上了。
以下是他的觀點節錄。
告知義務,不會因為病人知道得多而減輕
不管病人得到多少訊息量,法律上並不是以病人得到多少訊息量,來判定醫師的告知義務有沒有履行。
不管是醫師法第 12-1 條或是醫療法第 81 條,都告訴你:醫師診治病人時,「應」——應該的「應」——向病人或其家屬告知病情、治療方針、處置、用藥、預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。[4][5]
也就是說,在法律上,不管病人知不知道,醫師本來就有義務跟病人說明。而且所謂的「應」是:當法院問你的時候,你必須先證明自己有跟病人說過。
以前這個「說」,基本上就是把醫師知道的、覺得的,說出來跟病人說明,這也許並不是太困難。但是現在,當病人的資訊量膨脹到太大……在法律上,問題已經不是「你有沒有告知」,而是「你告知的內容到底準不準確、正不正確」。
——鄧政雄醫師
這一點,我在「責任」那一層沒有寫到。我談的是誰來照顧、後續怎麼安排;他補上的是:在法律上,這些本來就是醫師的義務,而且要由醫師證明自己做到了。病人帶來的資訊愈多,醫師光是「有講」已經不夠,講的內容還要經得起檢驗。
臨床專業裁量權,通常被告之後才用得到
醫療上本來就有很多不確定,所以醫療法第 82 條有所謂的臨床專業裁量。[6]
但我可以跟你講:雖然裁量權好像是在保護醫師,事實上,你通常要被告以後才用得到。因為那是法官判決的時候才會說——依醫療法第 82 條,醫師當下的判斷、選擇這個治療模式,在法律可以接受保護的範圍內。
所以這個裁量權是「要用可以用」。什麼時候用?就是當你被告上法院、法官要裁示的時候用。
臨床專業裁量權雖然大家嘴巴上耳熟能詳,但問題是:這個裁量權在治療當下並不是真正存在的,因為病人並不接受你的裁量權。
——鄧政雄醫師
我覺得,這是整段最值得醫師同業停下來想的一句話。很多人把醫療法第 82 條當成診間裡的護身符,其實它是上了法院才派得上用場的保護。病人拿著 AI 整理的十個答案坐在你面前時,這一條在那個當下還用不上。
告知是醫師的義務,決定是病人的權利
病人自主權利法第 4 條明確規定:病人對於病情、醫療選項及各選項之可能成效與風險預後,有知情之權利;對於醫師提供之醫療選項,有選擇與決定之權利。[7]
也就是說,法律上已經寫得很清楚:告知是醫師的義務,決定是病人的權利。
所以當病人的訊息量更大的時候,病人最後還是得自己決定,醫師有的是建議權。
當 AI 把這些訊息提供給病人之後,病人心裡主觀想要的決定,可能會比以前更明確、更確實——當然,不一定是正確。
所以對醫師來講會多一個困擾:當病人知道的東西,跟醫師認為他應該據以決定的內容不相符、或者失衡的時候,醫師到底要配合病人的決定,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?
因為成敗論英雄。醫師可以堅持自己的看法跟做法,前提是結果讓病人滿意,或者是病人可以接受的。萬一你建議的東西,結果病人不滿意呢?
——鄧政雄醫師
「選項」要大於一項,才叫選項
這裡就出現很大的問題。以往我們會跟病人講「我覺得你應該這樣做」——這個就不叫選項,因為它只有一項。選項要大於一項以上,才叫選項。
所以病人從 AI 裡面得到的訊息也許有十項,問題是,搞不好你最想建議他的那個選項,是第十一項。
這個時候,前面資訊的落差、判斷的落差,就會在執行端匯流成一個綜合的糾結:我要怎麼讓病人知道,他手上那些訊息並不適合他這個病情?我要怎麼讓他知道,他做的判斷其實不符合他這個病該有的處理方式?
——鄧政雄醫師
這一段讓我原本的想法又往前走了一步。我在〈醫療〉那一節的小標寫「AI 給你十個答案,但不知道哪一個適合眼前這個人」。他補上的是:醫師心裡最適合的那個答案,可能根本不在那十個裡面。
最容易起糾紛,也最難舉證的一段
法律對醫師是不友好的。最後雖然是病人決定,但依照病人的決定執行之後,如果結果變得更糟,這時候病人會不會回頭怪醫師:「你是醫師,為什麼不建議我別的?」
所以這就牽涉到知情同意。如果大家溝通之後,病人選的還是他原來想要的模式,那沒問題,白紙黑字寫下來——甚至要把你建議過什麼,也一起寫下來。
這是醫療告知方面最容易出現糾紛、也最難舉證的部分。因為病人會說醫師沒說,但醫師其實都有說,只是舉證不出來他有說。
當病人的訊息量越來越大,你要能夠跟他說明,讓他不管是同意、拒絕,或者最後選擇哪一項——這對醫師的告知義務來說,loading 是更大的。因為我們必須證明更多:我們有跟病人講過他接收到的訊息並不好,最後他雖然還是這樣選,但我仍然善盡了告知義務。
——鄧政雄醫師
鄧醫師在這裡給了一個很具體、今天就能開始做的建議:寫知情同意的紀錄時,不要只寫病人選了什麼,也要寫醫師建議過什麼。日後回頭看,這是兩份不一樣的證據。
病只有一種,但是病人有百百種
醫療上 AI 能給的,最討好的好處是提供你更多資訊去了解——或者是誤解——但它沒辦法給你一個適合你的答案。
因為病只有一種,但是病人有百百種。你怎麼讓這個病人了解這個病?或者讓病人自己知道,他真的就是這個病?我覺得 AI 沒辦法給病人這種結論。
但這個責任就落在醫師身上。因為醫師知道你這個病人、這個人的病,我要怎麼跟你說明、讓你理解,你才能夠真正得到適合你的處置。
就像你文章講的,法律上 AI 可以提供建議,但責任鏈不會消失。不僅不會消失,而且會更大。因為醫療法跟醫師法加在醫師身上的責任跟義務,是一般其他行業沒有的。
——鄧政雄醫師
「病只有一種,但是病人有百百種」是鄧醫師的話。他在錄音裡提醒我,這句我的文章裡沒有,是他講的。我照實記在這裡。
最後,一個值得放在心上的觀察
鄧醫師在錄音裡還說了一段話。我猶豫過要不要放,最後還是放了,因為這是他長期鑽研醫療法律的觀察,也是不少醫師同業心裡的感受:
以前病人是弱勢、醫師是比較強勢;但現在醫療糾紛那麼多,我覺得醫師是強勢裡面的弱勢,病人是弱勢裡面的強勢。問題是,將來會不會病人真的變成強勢裡面的強勢,醫師變成弱勢裡面的弱勢?我覺得在 AI 這個時代,或許有機會出現。
——鄧政雄醫師
我想補一句:這不是在說醫師和病人誰該讓誰。病人手上的資訊變多、更清楚自己要什麼,這是好事。難的是中間那一段:病人帶著十個答案進來,醫師需要更多時間,才能把「哪些不適用、為什麼」講清楚,可是門診的時間並沒有變長。在現在的健保環境下,這個缺口只會更明顯。這不是誰的錯,是制度的問題,也是我寫這篇文章最想說的事。
財富:AI 可以整理市場資訊,但不知道你的人生
把同一個問題放進投資,也會看見相似的差別。
假設兩個人拿到同一份市場資料。一個人近期就需要動用這筆錢,另一個人可以長期保留;一個人的收入穩定,另一個人還要支應家庭或事業的固定開銷。他們看見的是同一組數字,能承受的結果卻不同。
這是說明決策條件的假設情境,不是在建議特定投資標的或配置比例。投資討論需要把期限、現金流、風險承受度與資產配置放在一起,不能只問「哪一個報酬最好」。
張益豪醫師也邀請基金探險家 FundDiscover作者「基金黑武士」,從投資與資產配置角度討論:當 AI 大幅降低研究與資訊整理成本後,投資人的真正價值會往哪裡移動?
從醫療決策延伸過來,我想追問的是:我們到底需要更多資訊,還是需要更清楚地辨認自己的限制?當市場改變時,原本的計畫有哪些條件需要重看?當焦慮出現時,有沒有一套事先想過、做得到的處理方式?
AI 可以協助整理這些問題,但不能把不確定性變成保證。SEC、NASAA 與 FINRA 的投資人提醒指出,AI 生成資訊可能不準確、不完整或過時,也不應僅依賴這些資訊做投資決策。[2]
投資專題將以基金黑武士正式刊登的內容為準。本節是張益豪醫師從醫療決策延伸的提問,尚未將「資訊、判斷、配置或紀律」列為基金黑武士提出的模型。
AI 時代的三種落差
我把前面的觀察整理成三種落差。這些詞彙用來幫助提問,並不是一套經學術驗證的理論模型,也不是在預測每個人的差距都會朝相同方向變化。
資訊落差 ↓
AI 讓更多人可以快速取得過去需要專業背景才能整理的資訊。
要追問:來源可靠嗎?資料完整嗎?
判斷落差 ↑
同樣取得十個答案,不同的人對可信度、適用性與風險的判斷可能完全不同。
要追問:適合誰?缺少了什麼條件?
執行落差 ↑
知道正確答案,不代表能在真實世界持續執行。時間、資源、支持與追蹤方式,都會影響行動。
要追問:誰來做?做得到嗎?如何回頭檢查?
觀點整理:張益豪醫師
箭頭表示可能的趨勢;判斷與執行落差可能擴大,並非研究證實的必然變化。
同樣拿到一份 AI 整理的資料,有人會查原始來源、補問條件、把計畫拆成步驟;有人可能直接採用第一個答案。差距便可能從「有沒有資料」,移到「怎麼使用資料」。
但執行不了,也不一定是缺乏紀律。沒有足夠時間、負擔不起服務、缺少照顧支持,都可能讓一個合理計畫無法落地。專業工作者若只交付答案,卻沒有理解這些限制,仍然沒有完成真正的協助。
人生的兩張資產負債表
健康與財富常被分開討論:一邊問身體狀況,一邊問帳戶數字。我想用「人生的兩張資產負債表」這個比喻,提醒我們同時看見兩者。
健康資本
- 健康餘命
- 身體功能
- 睡眠
- 代謝健康
- 心肺能力
- 肌力
- 疾病風險
關心現在的功能,也辨識需要面對的健康風險。
財務資本
- 收入
- 現金流
- 資產
- 負債
- 投資組合
- 資產配置
- 退休準備
同時看資源與義務,理解未來支出和不確定性。
財富決定你有多少選擇;健康決定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使用這些選擇。——張益豪醫師
這句話是一個提醒,不是把人生化成兩個數字。健康還受到遺傳、環境、社會支持與醫療可近性等因素影響;健康餘命不能由一張表精確算出,財務資源也不能保證健康。
這兩張表的共同點,是都需要長期照顧,也都可能遇到無法完全掌控的風險。這裡談的「累積與複利」是一種長期觀點:健康不會像固定利率存款一樣增加,投資也沒有保證的複利成果。
AI 能幫我們整理現在的位置。決定要投入多少時間、如何安排資源、何時請專業人士協助,仍然需要把整個人生放回來看。
拿到 AI 的答案後,還要完成哪三件事?
不論是健康、法律還是財務問題,我會建議先把下面三句話寫下來:
- 我根據什麼資料做決定? 找到原始來源、日期與適用範圍,把尚未確認的地方圈出來。
- 這個決定放進我的生活,會改變什麼? 說清楚自己的目標、限制,以及能承受與不能承受的結果。
- 接下來由誰做、何時回頭看? 把第一步、追蹤時間,以及情況改變時的求助對象安排好。
不用等到知道所有答案才開始思考,也不用因為 AI 說得很確定,就急著做出不可回頭的決定。好的專業協助,是讓你更理解自己正在選什麼,也知道下一步找得到誰。
這也是我想把醫療、法律與財富放在同一張桌上討論的原因。領域不同,最後都會遇到一個具體的人,和一個必須在真實生活裡承擔的選擇。
常見問題
AI 會取代醫師嗎?
AI 很可能取代或大幅自動化部分資訊搜尋、整理與行政工作,但醫療決策還涉及個人情境、風險溝通、專業判斷與後續責任。與其單純問 AI 是否取代醫師,更值得問的是:AI 會把醫師的價值往哪一層推動。
AI 看病準嗎?提供的醫療資訊可以直接相信嗎?
不建議把生成式 AI 的回答直接當成個人醫療診斷或治療決策。AI 可以協助理解資訊,但仍可能產生錯誤、遺漏或不適用於個人情境的答案。重要內容應核對原始來源,並與醫療專業人員確認。[1]
AI 會讓投資變得更容易嗎?
AI 可以降低研究、整理與比較資訊的成本,但投資仍涉及風險承受度、期限、現金流、資產配置與執行紀律。資訊增加不代表投資報酬必然提高,也不宜單靠 AI 的回答決定投資。[2]
什麼是 Information Gap、Judgment Gap 與 Execution Gap?
Information Gap 指資訊取得上的差距;Judgment Gap 指面對相同資訊時,判斷可信度與適用性的差距;Execution Gap 則是知道應該怎麼做與真正持續做到之間的差距。本文將三者並列為觀點整理,不宣稱是經驗證的學術模型。
為什麼健康與財富都可以視為資本?
兩者都值得長期累積與維護。財務資本影響一個人的經濟選擇與風險承受能力;健康資本則涉及健康餘命、功能與能否實際享受這些選擇。這是理解人生資源的比喻,不代表健康可以換算成金額,也不表示兩者都能保證複利成長。
本文為跨專業決策觀點與一般教育資訊,不提供個人診斷、個案法律意見或特定投資建議。〈診間裡的法律〉一節整理自鄧政雄醫師的個人觀點,是一般性的法律知識說明,不是針對個案的法律意見。投資合作內容,將依基金黑武士正式刊登的版本具名引用。